財聯社5月19日訊(編輯 趙昊)當地時間周四(5月19日),斯里蘭卡央行行長Nandalal Weerasinghe證實,該國自1948年脫離英國獨立以來首次出現主權債務違約。

Weerasinghe在簡報會上稱,即使寬限了30天,該國仍無法償還價值7800萬美元、原定于4月18日支付的票息。當被問及該國是否處于違約狀態時,他給出了肯定的回答。

Weerasinghe說道,違約有技術上的定義,從債權人方面來看可以認為這是一種違約,“我們的立場非常明確,在進行債務重組之前,我們無法償還?!彼€透露,“有關債務的提案幾乎已準備就緒,可能會在周五之前提交內閣批準?!?/p>

斯里蘭卡財政部于4月12日發布的文件顯示,政府將在一段過渡期內暫停所有受影響債務的正常償債,直到以符合國際貨幣基金組織(IMF)支持的經濟調整計劃的方式對這些債務進行有序和協商一致的重組。

標準普爾全球評級隔天(4月13日)就將斯里蘭卡的外匯評級從“CCC”下調至“CC”,理由是該國經濟危機和外部資金壓力上升。聲明還指出,“斯里蘭卡的債務重組過程可能很復雜,可能需要數月才能完成?!?/p>

違約會造成什么后果?

主權債務違約會損害一個國家的聲譽,使該國更難在國際市場上借到所需資金。即使該國能借到資金,也需要付出較違約前更高的借貸成本。

借貸成本上升會進一步損害對其貨幣和經濟的信心,或讓原先本就搖搖欲墜的經濟無法支撐。

作為第一個暴雷的新興市場國家,斯里蘭卡財政部早在4月12日的聲明就表達該國是不愿看到債務違約現象出現的,“斯里蘭卡一直保持良好償債記錄,但受新冠疫情和烏克蘭局勢等因素影響,正常償還外債已不可能,必須實施全面債務重組?!?/p>

財政部稱,政府已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幫助制訂經濟復蘇方案,并提供緊急財政援助,斯方也在尋求其他多邊和雙邊財政幫助。

該部指出,政府正在采取緊急措施,防止國家的財政狀況進一步惡化,并確保在全面債務重組中公平和公正地對待所有債權人。

斯里蘭卡怎么了?

作為嚴重依賴服裝出口、旅游和海外僑民匯款的國家,疫情以來收入大幅下滑。另外再疊加激進的財政政策,這個2200萬人的南亞島國在抗風險方面的能力已經岌岌可危。

進入2022年,國際市場又出現了新一輪的、一連串的危機——能源、食品價格飆升、美聯儲加息以及俄烏沖突的爆發讓該國的外匯儲備再度縮水。5月6日,財政部長阿里·薩布里警告說,該國目前的可用外匯儲備不足5000萬美元,而外債已經高達510億美元,該國面臨的經濟危機至少還將持續兩年。

不僅外匯匱乏,斯里蘭卡目前還面臨物資短缺、物價高漲、供電緊張等問題,不斷有民眾走上街頭抗議,工會也在全國范圍內組織罷工,公共秩序陷入混亂,并于9日升級為流血沖突,造成包括一名議員在內的9人死亡,約300人受傷,時任總理馬欣達·拉賈帕克薩于當天宣布辭職。

本周一,剛上任的斯里蘭卡總理拉尼爾·維克拉馬辛哈就經濟危機情況發表全國電視講話時表示,目前該國的汽油供應僅能維持一天,但近期預計會有運送燃油的船只陸續抵達。他強調,政府在未來幾天需要籌措至少7500萬美元來解決目前出現的“加油難”問題。

維克勒馬辛哈稱,政府將采取措施解決目前出現的燃料、電力和醫療物資供應短缺的問題,并將調整國家預算,政府需要在公開市場上去籌措美元,以支付這些燃油的費用。

美元霸權下的犧牲品?

值得一提的是,斯里蘭卡是2021年全球表現第二好的股市,漲幅高達80%,但進入2月之后狂瀉不止,一度累計下跌一半左右。

而這個轉折節點正巧遇上美聯儲轉向緊縮的貨幣政策,另外俄烏沖突造成了全球性的通貨膨脹,增強了美聯儲的加息決心,可能還更為樂意見到美元漲得更高。

歷史上看,幾乎所有新興市場危機都與美元走強有關。隨著美元升值,發展中國家必須收緊貨幣政策,以防止本幣貶值。而不這樣做就將加劇通脹,并推高以美元計價的債務的償債成本。

世界銀行在4月26日發布的一份報告中表示, 隨著斯里蘭卡經濟危機的惡化,斯里蘭卡的貧困率將在2022年進一步上升。斯里蘭卡的貧困率將在2022年提升到11.7%,而2019年為10%。

4月27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發布報告稱,預計今年斯里蘭卡經濟增長率將達到2.6%。4月6日亞洲開發銀行將斯里蘭卡今年的經濟增長率調低至2.4% 。4月19日,惠譽評級將斯里蘭卡2022年的經濟增長調至1%。

持有斯里蘭卡債券的資產管理公司Pictet高管Guido Chamorro表示,“斯里蘭卡違約對新興市場來說不是一個好兆頭,我們預計好時光會結束。經濟增長放緩和更高的融資條件將增加違約風險,尤其是對那些風險較高的國家而言?!?/p>

惠譽估計,到2021年底,新興市場外幣政府債務占GDP的中位數比重將達到約三分之一,而2013年僅為18%。有少數國家已經在向IMF和世界銀行尋求援助,而美元的進一步升至可能會使這些數字進一步增加。

富蘭克林鄧普頓駐迪拜負責中東和北非固定收益的首席投資官Mohieddine Kronfol表示,“隨著美債實際收益率進入正數區間,金融環境開始收緊,并給許多新興市場尤其是那些較為脆弱的市場帶來了壓力。我們仍然認為,從經濟增長到地緣政治,從通貨膨脹到貨幣政策,有很多事情值得擔憂?!?/p>